她一直以为它是禁忌的、肮脏的、见不得人的……

avatar 2020年4月13日16:16:04 评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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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今天要聊的这个话题呢,让我先从六年级时发生的一件事说起。

六年级时,班上的许多女孩已经历过初潮,但没有人谈论月经,若是谁突然神色慌张地从书包里抓个东西跑去厕所,其他女孩都心知肚明。

那天,下课铃敲响,原本鸦雀无声的班级瞬间嘈杂万分。同桌小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又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耳边,轻声问:「你有带那个吗?我感觉我好像来了……」

听到「那个」和「来了」我瞬间明白,悄悄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片卫生巾快速地塞进小馨手里。她如获至宝,飞奔出教室,然而她那被经血染红的裤子,还是被坐在教室后面的几个男生看到了。

「看,她的屁股有血诶!」
「哈哈哈哈,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才这样?」
「太恶心了,我们离她远一点。」
……

男生们的嘲笑声不大,却如一根根银针扎进了耳朵里,从厕所回来的小馨听到了几句,再加上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小馨涨红了脸趴在桌上抽泣。

虽然那群男生之后被班主任训了一顿,但自此以后,每逢经期,小馨的行动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每次准备去厕所换卫生巾前,都会让我帮忙看看那群「恶人」在不在,等确认安全后才缓缓起身。

故事到这里就先告一段落了,不知道大家看到这里是否或多或少地有种熟悉的感觉。没错,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话题——「月经羞耻」。

什么是「月经羞耻」?

月经在很多人的观念里,一直都是令人羞耻的存在,从古时候起,这一定期出现、堪称神秘的流血现象,被各种妖魔化,不管国内国外,皆是如此。

在中国古代,月经被称为「癸水」「月事」,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之一,来月经的女子是「不洁」的,;在西方,《圣经·旧约》中写道:「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到晚上。」甚至连月经期间女性接触到的物件都是不洁净的,摸了就会污秽缠身。

据不完全统计,全球各国对于月经期间的委婉表达有5000多种,除了我们已知的表达外,还有「草莓周」「血腥玛丽」「赤潮」「尼亚加拉大瀑布」等。

▲图片来源:helloclue.com

虽然随着时代的进步,许多观念已悄悄改变,但其实直到现在,哪怕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未拆封的卫生巾,无意间被丢在地上,不管男性女性,见了它都如同见到瘟神一般,一边躲得远远的,一边回头看着它,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总之,一切和月经有关的东西,似乎都是禁忌,十分见不得人。

那些遭遇「月经羞耻」的女孩们

因为「月经羞耻」,世界上的许多女孩因此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在奥斯卡最佳纪录短片《月事革命》里,我感觉到了浓浓的「禁忌」的味道。

《月事革命》海报
▲图片来源:豆瓣

纪录片讲述了妇女们为了获得卫生巾而抗争的故事,故事发生在印度。

当被问及月经是什么时,女孩一边偷笑,一边回避正面回答问题,而男孩说「那是一种病,受影响的大部分是女性」。在印度,月经的存在是最大的禁忌与羞耻,女性不能公开谈论,其中的大部分人也用不上卫生巾,要么是因为没听说过,要么是因为太贵买不起。

▲图片来源:《月事革命》截图

根据UNICEF和WHO2015年的报告,全球至少有5亿女孩和妇女用不上月经用品。

在印度农村,只有12%的女性使用卫生巾,而大部分印度女性用的是自制布条,在经期,换布条的女性需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因为人多的地方,总会有男性在她们身边转,盯着她们看。再加上布条换洗不方便,许多女孩在经历月经初潮后,就只能被迫辍学。

除此之外,处于经期的印度女孩不能进寺庙祈祷,不能出远门,还得趁夜深人静之时,把用过的布条偷偷地处理掉。

▲图片来源:《月事革命》截图

印度的情况已是如此,那其他国家呢?

在尼泊尔的部分地区,仍然存在一个名为「Chhaupadi」的风俗,它是当地语月经的别称,带贬义,指女人经期不洁。许多女性在月经期间需要住在一个专门为经期女孩准备的泥棚或木屋中,远离人群,直到经期结束才能回到家里。

尼泊尔经期隔离棚
▲图片来源:BBC中文网

在肯尼亚的贫穷地区,用不起卫生巾的女性只能使用鸡毛、草木灰,甚至只能挖个坑在里面坐着,慢慢等经血流完,而有的女性为了获得卫生巾不得不在经期以性作为交换……

当然,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远比上述几个国家及地区的姑娘们好上太多,物资不匮乏,对月经也有着基本的认识。

但其实,我们国内的一些地方依然存在着「月经羞耻」的影子:来了「那个」的女孩不能进寺庙或祠堂;「倒霉」的女孩不干净,即使亲人去世,也不配为ta守灵;来「亲戚」的女孩,不能参加婚礼……种种习俗被旁人甚至是女孩自己严格遵循着,充斥着荒诞与不公。

另外,相信你也注意到了,「那个」「倒霉」「亲戚」等词汇,被塞进黑色袋子或袖子里的卫生巾,还有女性经期不适却难以开口说明实情的样子,也无一例外拜「月经羞耻」所赐。

当以月经和卫生巾为主题的电影《护垫侠》被引入国内时,名字变成了《印度合伙人》,原本男主角手上拿着的卫生巾,也变成了白纸一张。

《护垫侠》海报
▲图片来源:Google

向「月经羞耻」说不

「月经羞耻」,给女性带来了方方面面的负面影响,首当其冲的便是身体状况。

月经期间,子宫中内膜脱落,露出新鲜的创面,此时宫颈分泌的粘液栓稀薄,基本处于通畅的状态,再加上私处在潮湿、闷热且浸染血液的环境中闷着,这对细菌和病菌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如果在经期没有良好的卫生条件和保护措施,那么妇科炎症发生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更严重的后果可能是不孕不育,甚至是死亡。 

「月经羞耻」除了威胁到姑娘们的健康,也在摧毁着姑娘们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想象,更为重要的是,这也严重影响到了她们对自身的认同。

被认为是污秽和禁忌的月经,让不少女性羞于谈论月经,而这背后的本质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和厌恶。

这不禁让我想起今年9月,14岁的肯尼亚女孩Jackline Chepngeno因在经期遭遇羞辱而自杀。刚经历月经初潮的她,在课堂上不知所措,因而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同为女性的老师不仅没有帮助Jackline,反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Jackline很「脏」,让她站到教室外面去。就在当天放学后,Jackline选择了自杀。

Jackline一定不明白自己哪里「脏」,但老师和别人都认为她脏了,极度的羞耻和深深的自我怀疑,让年纪轻轻的她,走向了死亡。

▲图片来源:包图网

月经来潮是女性青春期的重要标志,它意味着卵巢产生的雌激素足够让子宫内膜增厚,以便受精卵的「种植」,而规律的月经是生殖功能成熟的标志之一。月经对于每个女孩来说,是必须经历的成长,是走向成熟的标志。这本该值得开心的生理现象,却让无数女孩每个月都过得胆战心惊。

「男女平等」「女性不该受到区别对待」等观点,已经多次被公开讨论,然而「月经羞耻」似乎成为了男女普遍认同的共识,扎根在大部分人心里。许多人觉得经血恶心肮脏,但它不过是像流鼻血一样平常,再往深了说,世间每个人的生命,都与它紧密相连。

还记得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游泳运动员傅园慧在接受采访时毫不回避地谈论到她的月经对这场比赛的影响后,在国际上带来的轰动。《纽约时报》、BBC、《独立报》等国外媒体对她的话称赞有加。大方谈论月经是值得鼓励和学习的,但因此受到大肆报道却也反映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在大部分人眼里,公开谈论月经仍然称得上是「新闻」。

时代在前进,我们的思想也一直在进步,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理解、不带异样的眼光去看待「月经」这一生理现象。

但我想,对「月经羞耻」说不,它不是一句空话,应该落到实处上,自然而然地说出「月经」二字,或是不再因买卫生巾而遮遮掩掩,打破禁锢,拒绝羞耻,是我们都可以勇敢迈出去的一步。


希望月经羞耻被终结的那天不会来得太晚,希望姑娘们在经期听见的再也不是「好脏」「恶心」,而是理解、关心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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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个 在看 ,从今天开始,拒绝「月经羞耻」。

早安,我爱这个世界。

参考文献
[1] Tamerra Griffin. A Teenage Girl Kiiled Herself After Being Called “Dirty” While On Her Period[EB/OL]. (2019-09-13)[2019-12-07]. https://www.buzzfeednews.com/article/tamerragriffin/teenage-girl-killed-herself-period-dirty-kenya.
[2]Abigail Jones. The Fight to End Period Shaming Is Going Mainstream[EB/OL]. (2016-04-20)[2019-12-07]. https://www.newsweek.com/2016/04/29/womens-periods-menstruation-tampons-pads-449833.html.
[3]helloclue.com. Top Euphemisms for “ Period” by Language[EB/OL]. (206-03-11)[2019-12-07]. https://helloclue.com/articles/culture/top-euphemisms-for-period-by-language.
[4]Joanna Jolly. 记者来鸿:月经期她们受到“极端歧视”[EB/OL]. (2017-05-09)[2019-12-07].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fooc-39835497.
[5]BBC中文网. 巾帼百名谈天下:月经在印度的禁忌[EB/OL]. (2014-10-29)[2019-12-07].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2014/10/141029_100women2014_india_girl.
[6]BBC中文网. 宗教习俗:尼泊尔少女因月经受惩罚致死[EB/OL]. (2016-12-20)[2019-12-07].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38386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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